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17:26

同工都在杭州之便,让他们有机会观礼.但笔者相信, 更合理的解释是:林和平 知道倪柝声是不情愿接受是项婚事的,所以不欲拖延,坚持在杭州就地立即举行婚礼,以免倪有反悔空间;她担心在同工散去以后,她个人再无足够能力.勉强儿子顺从安排。当然,也有可能是林和平担心婚礼若在上海举行便為張美珍提供破坏好事的机会。
   对于此事.陳則信的记述与李常受略為不同。他说当倪柝声还在杭州主持聚会的時候.倪的母亲便在上海安排倪的婚事,一方面请女方的叔父作主婚人,一方面印发請帖,定于10月19日结婚,当天刚好為杭州特别聚会結束的日子。这些安排,林和平事前沒有告訴倪柝声.当然亦未徵得他的同意。聚会开始后不久.消息传来杭州.倪柝声大为吃惊。陳則信說:「他深知若不管張家姑母的反对.勉強結婚.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因此,他打算特別聚会一完,就立刻逃到别处去.不參加婚礼。」不过,几位較年長的同工却反对这个做法,指出他逃婚的話对張品蕙的影响太大,又警告他若逃婚,他們將不再与他同工。倪柝声在众口一辞竭力劝告下,被迫接受在聚会結束后举行婚礼。陳則信說:

      我記得倪弟兄事先毫无准备,他穿了一件长袍,后面还破了一个小洞洞。他讲道時穿的是那一件,结婚的時候还是那一件。婚礼完毕,他們两位就回到了上海。33
▁▁▁▁▁▁▁▁▁▁▁
33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30。
余显亮的說法略有不同:「婚礼時,新郎应穿礼服。陸忠信问倪弟兄礼服何在?倪弟兄說:「不需要」。,陸弟兄一手把他拖到故衣铺,买了一套二手货的衣裳,作为礼服。」余显亮:《倪柝声的婚烟故事》,頁39。

216    陳則信的記述說明三个事实:第一,整个婚礼的安排是倪母所設計的布局,她在杭州聚会开始以前,便已預定在聚会中当众迫婚,在聚会結束后完婚。她首先联络了必要的人士,包括女方的叔父張汝霖夫妇、張品蕙众姊弟,然后联袂到杭州。她既邀得女方家人同往,便应对计划成竹在胸,最少有不胜无归的決心。
第二,張品蕙是愿意嫁給倪柝声的。无须置疑,倪母的计划若能竟功,張品蕙的同意和配合是最先決的条件。若是張不肯参与这个协迫倪結婚的布局,不肯移磡就船前赴杭州,不肯屈就于一个各方面都未預备好、草草了事的婚礼,倪母所做的一切便是徒劳。从倪与張的結婚照可以看到,張品蕙当时穿着洋式婚紗,显示她已預备好礼服,34她是立心前往杭州与倪結婚的。所以,張品蕙是在倪柝声尚末向她求婚,尚未答允婚事,甚至是有可能拒婚的情況下,便預先答允婚事,接受倪母各种安排,甘愿冒倪万一拒婚而帶來个人名誉被严重玷污的危险。事实上,若倪堅決拒婚,对她的伤害肯定是极其严重的。陳則信的記述便指出,众同工正是以逃婚后果严重、 对女方的伤害极大为理由,警告倪氏必須就范。对于这样的风险,張品蕙在事先不可能沒有考虑过。▁▁▁▁▁▁▁▁▁▁▁ 34照片收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声》,頁14。当然,張品蕙也有可能是在杭州就地购买礼服的,但可能性不高。因為她若不打算结婚,便不会前往杭州;若是她连女方的主婚人亦动员前往了,则把婚紗与其他配件一件备妥,便亦是自然不过的事。再說,女性的礼服不容易立即备妥,而十里洋场的上海,亦肯定较杭州有更多和更佳的选择。

217    張品蕙愿意冒严重风险前赴杭州下嫁倪柝声,当时亦未取得張美珍的同意。在她眼中,姑母的反对並不是最大的顾虑。她或許相信在完婚后,尚有机会安抚姑母的愤怒情绪;或許判定姑母的反对,亦不致对她的婚姻和家庭造成太大的影响。

   第三,倪柝声是不情不愿地接受婚礼安排的,这反映在他连參加婚礼亦不肯換穿新衣服之上。虽說倪柝声一直主持聚会,直到10月17日,距婚礼日期只差两天,預备工作較为匆忙;但男性的服裝问題毕竟远較女性容易办理,普通的长袍就地购置不难,即由家人代办亦可.所以不应成为问題(余显亮的記述便說陸忠信偕他到故衣铺置了一套衣服)。但是,按照陳則信的说法,倪柝声卻不愿添置或穿換新衣服,宁可续穿他已穿了十天以上的破长袍,草草就礼。他的意兴阑珊,他的倔強執拗.不甘受人摆布,于此可見。

   阮其煜在《通問丛刊》里简报了整个婚礼的过程:
   ..我们的倪弟兄在会后(十月十九日)举行結婚礼,由长春的田品方老弟兄证婚.男方家长倪文修先生及女方家長张汝霖先生主婚:参加观礼者计二百余人。35
   婚礼中:田品方作证婚人:陸忠信作介绍人.李常受作男傧相,张宜纶师母作女傧相,栾腓力(宏斌)作司仪。参加观礼的人二百余。即是半数参与杭州聚会的信徒。张品蕙的众妹弟亦有出席。是晚婚宴筵开三十席.共有三百人参加。
▁▁▁▁▁▁▁▁▁▁▁
35阮其煜:〈杭州第一次得胜聚会前后的经过〉见《文集》第2輯
第6册,《通問丛刊》卷2第11期,頁135。,

218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17:56

二、丑闻风波(一)尽礼问題
   倪柝声与張品蕙 在举行婚礼后, 便立即返回上海。11月12日.張汝霖复于八仙桥青年会設謝筵宴請家人,有「二姑丈, 二姑母,林幼诚先生夫妇,以及亲友等八十余人」参加。
      杭州聚会以后,汪佩真先在杭州主持姊妹聚会,续赴苏州工作,才回上海。陆忠信、姜子航、繆韻春等則直接回上海。李常受回烟台。
   婚礼过后. 旋即发生一场反对倪柝声婚姻的大风波。这场风波是怎样开始的呢?李常受有兩个記述:   張品蕙姊妹的姑母对她侄女的婚事非常不高兴,她威胁说,倪柝声若不按风俗礼仪去拜訪她,她就要找他麻煩。她若不是这样威胁,倪弟兄必定会去拜訪她,但她这样一来,反而使他不去。他觉得不能在威胁之下遂她所愿的,别人会以為他在耍手腕討好她,因此他拒绝答应她的要求。因着这样的冲突,在上海起了大风波,是張品蕙反对的姑母引起的,这使倪弟兄受了許多苦。36   当时她(張美珍)住在上海,沒有去杭州参加婚礼,却放了一句話,意思是要倪弟兄在结婚后,必須去看她,否則她就不让他过去。倪弟兄从幼年得救,就很守真理,一切事都照真理而行。他说:「我结婚了,我太太的亲姑姑住在上海,我
▁▁▁▁▁▁▁▁▁▁▁
36李常受: 《倪柝声--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見》,页97~98。219 一定同太太去看她,这是天经地义的,但现在她先放出风声,如果我不去,就要给我难堪:这样我就不能去了。我一去,就变成政治作用,显明我是为难处而去。」所以他就不去,事情就僵在那里.倪师母的姑妈平常所接触的,都是一般公会的人,他们早就不喜欢倪弟兄,所以就火上浇油,闹得满城风雨。37
       从李常受的記述,可以确定的事实有三:
      第一.張美珍很可能在倪張举行婚礼以前.便已知道婚事.所以才事先放話。事实上.若她的弟弟張汝霖亲往杭州主持婚礼,若林和平在离沪赴杭以前广发喜帖(陳則信的記述,見前),則她在事先亦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張美珍对倪柝声印象甚差,对侄女的婚事持反对态度,所以沒有前赴杭州参加婚礼。但她亦沒有立即对婚礼采取激烈的阻挠行动。她所要求的,仅是倪張在婚后亲往拜訪她,或許再加上向她端茶謝罪也說不定。从常理推论. 張美珍大抵不致毀掉她自小抚养成人的侄女的幸福,在倪張結婚后还要拆毀他們的家庭,除非她真的如張汝霖所說的行事失常了吧。

   李常受的說法,亦為張美珍所证实。她在报章的启事說:「对于倪柝声婚事糾紛,前承友戚居中进行和解。因倪方固執成见,和平无望 。」38 这段話說明了她不是第一时间便采取激烈行
▁▁▁▁▁▁▁▁▁▁▁
37
李常受:《历史与启示,頁86。38《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申报),民国24年1月6日,第2张。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下同

220动的。先有亲友居中斡旋.希望調解双方矛盾, 最后張美珍便藉亲友放話,著倪柝声亲自登门謝罪. 好泄她心头之恨。倪的往訪,便是「和解」「和平」的先決条件。
   第三,倪柝声堅決拒絕張美珍的条件--在 婚后偕妻前往拜访她。

(二)倪柝声拒絕卖帐    就第三点而言,不管李常受等如何回护倪柝声,都得承认張美珍的要求並不过分. 与社会习俗和人情常理尽皆相符. 如他引述倪的說法:「这是天经地义的」:而倪柝声之拒絕前往拜訪.倒是极其不合情理的事。就是明知前往拜訪,將会遭到張美珍的恶待,甚或出言辱骂,作為晚輩的他,亦只好強行忍受。事实上,对方所能做的,大抵亦不过如是。若倪柝声真的喜欢張品蕙,給張美珍斥骂一頓而贏得美人归,亦不算是划不來的事,这个礼节无论跟基督信仰抑或中國文化的伦理教导都相合。李常受两番記述,都特 别強調倪柝声是个守礼节与守真理的人:但欲盖弥彰,明显地李常受知道倪柝声之拒絕尽礼,是既不合礼节亦不符真理的。
      李常受為倪柝声摆出的理由:「他觉得不能在威胁之下遂她所愿的,别人会以為他在耍手腕討好她。J「我一去.就变成政治作用,显明我是為避免难处而去。是极其笨拙,完全說不通的。順着长辈的吩咐前往拜訪,有什么耍手段可言?做天經地义的事,还会招來什么人誤会?若是害怕别人誤会.不去拜訪所产生的誤解岂非远较前去為大?為什么哄長辈开心是政治作用?这
221 是哪门子的政治? 39在家庭里避免纠纷冲突,减少难处,有什么不对?有何可议之处?
    更荒谬的是.陳則信等在前面提过,倪迟迟不允与张品蕙結婚,是因為他不愿意在未得张美珍同意以前強行举行婚礼。「因想到她姑母抚养的恩情.很不愿意伤她的心。」為什么倪如今又不怕伤张美珍的心了?为什么他可以為顾念「她姑母抚养的恩情」拖延甚至放弃張品蕙和他自己的終身幸福,如今卻不肯同為顾念「她姑母抚养的恩情」的緣故,做区区一次礼节性拜訪甚或受一次辱骂?我們可以问:倪柝声真是一个顾念老人家抚养恩情的人嗎?他在从前提出这个推迟婚礼的理由,果真是他拒婚的原因吗?
      陳則信等亦說过。在林和平亲赴杭州迫婚的時候,倪柝声起初拒絕,是由于他高瞻远瞩地看到,若事先未顾念得到張美珍同意,結婚必然帶來很大的麻煩。倪為免发生麻煩,便宁愿放弃婚事。「他深知若不管張家姑母的反对,勉強結婚,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風波! 」但是,在倪柝声拒絕拜訪張美珍一事上,我們完全看不見他有害怕招惹麻煩的顾虑。他倒是宁让麻煩发生. 亦不肯向張美珍低头。从任何角度,我們都看 不到倪对張美珍所制造的麻煩有任何事先的戒备.我們倒可以说他是故意自招麻煩哩。
▁▁▁▁▁▁▁▁▁▁▁
39
李常受曾引述倪柝声的说法,指基督徒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怀有任何目的,也不要有用心,只能是依照主的带领:不管是好目的抑或坏目的。都不要有。「照倪弟兄所学的,只要你有一个目的,不管是坏的目的,好的目的,你就是政治家.你就是在玩弄政治。」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19
22 2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18:58

事实上,要是我們不被李常受等的記述转移视线,便可看到。造成日后重大风波的,并不在于倪柝声与張品蕙结婚,而端在于倪柝声拒绝前往拜望张美珍。張美珍之所以做出激烈的行动,並非针对倪張在未得她同意之前結婚,却在与倪柝声完全不給她老人家面子,拒絕尽最基本的礼数义务
   这里我們可以问:为什么倪柝声堅持不卖張美珍的账,不肯躬身前往拜訪.接受訓誨呢?撇开李常受等所提的理由,最合宜的解釋还是他不愿意与張品蕙結婚。倪柝声在母亲与众同工的压力下被迫成婚.心里应是老大不高兴的;在滿腔冤屈的情況下.竟然还听到張美珍要他前往叩头认錯的放話,这不啻是火上浇油了;于是乎他便闹脾气,坚决拒絕尽这天經地义的义务。此外,倪柝声过去曾多番为張美珍所辱.对她已存极深成見,故自尊心极強的他.坚決不肯前往再受屈辱。

(三)張美珍的攻击
      陳則信說 :張美珍对倪張成婚非常生气.有些因信仰而反对倪柝声的人,就利用这个机会耸动她來破坏倪的声誉。终于張美珍在上海最大的《申報》刊登反对倪結婚的启事,其中又加上許多不准确和不该說的話,目的就是要毀謗他,「破坏他在弟兄姊妹面前的属灵美德, 使全国的人都看見这一个人讲了那么多属灵的道,却作了很不属灵的事。」並且,他們不仅一次刊登这样的启事,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务求彻底破坏倪的声誉。40
▁▁▁▁▁▁▁▁▁▁▁
40陳则信: 《倪柝聲弟兄简史》,頁30。
22 3 余显亮更夸張地说: 「启料敌魔不甘心,竟在张美珍心中挑起妒火,燃起一场公开的愤怒烈焰攻击倪弟兄,披载于全国报纸上,很多风风雨雨的事.看似丑闻..报上低级詆的文章,天天刊登。」41
      事件 的经过不尽然如陳則信等所說的。综合笔者手头上的资料,我們大致可以复原事件的发展流程如下:
      倪張結婚后返回上海,最少至張汝霖在11月12日摆設謝筵為止,張美珍都未立即发难,对倪采取行动。或許此时有亲戚朋友居中奔走斡旋.企图平息她的怒气:而更可能的是。她静候倪柝声前來俯首称臣. 負荊請罪。个多月后. 張美珍还不見倪登门造訪.而且她更有可能从间接途径闻知倪坚拒接受称臣此和解条件;在和平无望的情況下,她便決定采取行动。第一个行动是撰写传单,攻击倪柝声的为人,然后在亲友圈子散发。

   笔者无法求得当日散发的传单.窥知其內容。据李常受等的描述.这些传单极尽丑化污戏倪之能事。不过,从張美珍日后在報紙上刊登的启事,我們倒看不到太过激烈或捏造事实的言詞。她只是表白个人反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而反对的理由主要是倪的健康不佳:由于婚礼仓促举行.事先並未徵得她的同意,所以並不合情合理(她倒沒有质疑其合法性)。从張汝霖和張品芳等所登的启事的答辯推断.張美珍有可能攻击倪藉着身为教会传道的便利.誘騙女信徒下嫁又在事实之中夹杂了若干不实传
▁▁▁▁▁▁▁▁▁▁▁41
余显亮: 〈倪柝声的婚姻故事〉,页39~40。
224言。不过,美珍在其后的报纸启事里坚称,她所說的尽为事实.张汝霖和张品芳等都不敢直接反驳她所提的事实内容,仅是题外发挥.转移話题.无论如何,张美珍既说张品芳等没有直接回应她的指控,我們便无法就張品芳等的启事,推 知张美珍在传单里說了什么。
   传单广为散发,各式谣言亦在教会界流传.既对倪柝声造成伤害,也对聚会处的事工帶來困扰。倪柝声一方面大发雷霆 ,埋怨父母亲友与教会同工胁迫他结婚,致招此番后果:另方面仍坚拒前往拜訪張美珍,签订「城下之盟」。結果只能由張品蕙的家人出面.回应張美珍的言论。1934年12月24日,張汝霖在上海最大的報纸《申報》刊登一则启事,澄清張美珍 在传单中的若干謠言。

      張汝霖启事。謹启者。家兄汝舟不幸早逝,二兄,三兄复相继物故。汝霖為其子女之合法监护人。此次舍侄女品蕙与倪柝声君结婚,事前即已由霖主持;成礼之日,又由霖主婚。事实经过,亲友咸知。乃家姊美珍,因早年曾受刺激过深,举动每多失常:竟于事后两月,散发传单,所称皆属颠倒是非,捕風捉影之谈,与事实完全不符.有碍舍侄婿与舍侄女名誉。深恐外间不明真相.此郑重声明,以免误会,並致歉忧。張汝霖谨启。42
▁▁▁▁▁▁▁▁▁▁▁
42《張汝霖启事》,(申报),民国23年12月24日,第2張。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22 5張汝霖的启事仅是回应張美珍的传单,沒有提到張美珍刊登的报纸启事。而張美珍在1935年1月6日的启事中提到:「余迫不得己,将事实经过編印,以代口传,分发于諸亲友。內中所载,完全事实,更未登报。不意倪方利用張汝霖,竟首先在报端破坏余名誉.」... 43因此可以确定,首先登报的是張汝霖,而非張美珍;張美珍在張汝霖刊登启事以前,並未在报纸刊登启事以攻击倪。陳則信和余显亮的记述並不准确全面。
      当然,对張汝霖这个有身分和社会地位的人而言,私下印发传单攻击对手是不可取的行为,登报启事才是较为光明正大
的。    1934中12月31日、张美珍在《新闻报》刊登启事,驳斥張汝霖的启事。她指出、張汝霖的启事是在倪柝声等协迫和蒙蔽之下发出的:曾有亲友前往张汝霖家查证、获亲口告知、整个启事乃张品蕙等拟就,然后哀求他以其名义发表的。由于笔者不曾阅读《新闻报》、此启事又没有在《申报》刊登、故无法确知启事的详细内容。
   从常理推断 、張汝霖应是在张品蕙及其他姊妹的苦苦劝说下、才决定登报启事、将「家丑」公开、并使自己卷入争论里、与亲姊正面对立。至于启事是否由张品蕙等所撰、便无由查证了。不过在一日后,即1935年1月1日、张汝霖便在《申报》与《新闻报》发表启事、否认他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刊登上对非由他亲拟的启事:▁▁▁▁▁▁▁▁▁▁▁

43〈张美珍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
226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19:32

复张美珍紧要声明启事。阅报载,张美珍对于鄙人启事之紧要声明,不胜骇异。查舍侄女倪君皆已成年,品学兼优,此次結婚,可谓天配。乃家姊美珍举动失常,散布传单,颠倒事实。鄙人因系主婚,深恐外界误会,故有上次之启事。乃美珍不自觉悟,竟強迫要求鄙人將前登启事登报取消,鄙人坚持未允。乃家姊竟捏造事实,登報谓鄙人曾自称「该启事乃倪方拟就底稿...竟用余名」云云,实则与事实不符。以后如再有无理举动,或藉报纸宣传,以图毁坏名誉,外间幸勿轻信为幸。特此声明。張汝霖启。44
(四)唇枪舌战   張品芳、張品琤与張宜纶等,复于同日(1935年1月1日)在《申報》和《新闻報》刊登启事,驳斥張美珍的說法,並詳细屡述倪張二人結婚的经过。
      对于張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结婚之数种事实。。此次舍妹与倪君結婚,被家姑母張美珍在外散传单,恶意宣传。琤等因曾主持婚事,故除另行答辩外,特將內容简单申说如下,以免社会误会。(一)張美珍是为情场失意之老处女,今年五十四岁,尚未结婚。(二)舍妹今已三十一岁,燕京大毕学业,研究院肄业,在工部局学校教授已历[歷]三年,以年龄及地位而论,舍妹早有自主权。(三)倪君与張家已是三代「世交」。舍妹姨妹等与倪君均為总角之交,倪弟洪祖生时即為張母之义子。三十五年前倪父结婚时,美珍

44
《复张美珍紧要声明启事》,《申报》,民国24年1月1日,第6張。标点符号為笔者所加。

227
      姑母亦曾临观礼,信宿始回。倪张两家原系世好。(四)先父汝舟先生计有五弟五妹,二,三、五弟均已去世,四叔父汝霖先生為張家唯一合法的家長。此次在杭州的主婚人即系汝霖先生。(五)此次婚事,在杭州举行,曾经呈报该市公安局存案,並经长春田品方老先生证婚:福建陸忠信先生介绍,观礼者计二百余人。(六) 此次出席杭州婚礼者,两家家族,除倪君父母姊弟之外,張家方面,计有四叔汝霖夫妇,並琤姊弟众多人。十一月十二日. 四叔汝霖在沪置谢筵于八仙桥青年会,时出席者计有二姑丈二姑母:林幼诚先生夫妇,以及亲友等八十余人。(七)倪君少时与舍妹即已友好,且有婚姻目的:后因信仰问题,始与舍妹断。(八)四年前舍妹信仰问题,与倪君同归于一.倪家始又有婚嫁之议。美珍姑母因嫌倪家贫,其时即不择方法,肆力攻击,甚至沿街号陶[啕]大哭大叫。倪君过以名誉宝贵,又与舍妹断,二三年來未曾来往。(九)芳与宜纶因見舍妹年岁已長(三十一岁),所托无人;加之經美珍姑母吵闹后,其与倪君议婚事已為众所共知,另嫁亦与名誉有关;遂群赴倪君处,特起抗议,責以薄幸休心,并請倪君父母姊弟及同事出面,主張公道,始得成礼。(十)美珍姑母謂舍妹曰:「宁见汝嫁人為妾,不愿見汝嫁倪。」此為美珍姑母对于此事之态度与存心。呜呼,世界有心肠仁慈,將自身侄女任意污蔑,甚至散发单张.登报攻击,如美珍姑母者乎?琤等因家丑不可外传,原抱息事宁人之旨;奈因美珍姑母逼人过甚,致張家对倪家抱歉过甚;迫不得已,出而声明。尚祈社会人士之亮鉴。鮑張品芳、林張品琤、張宜纶同启。45
▁▁▁▁▁▁▁▁▁▁▁
      45《对于张美珍姑母传单声明倪君与舍妹结婚之数种事实》。「信宿」即连住两夜。

      228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0:28

藉着張品蕙姊妹張品琤的转告,远在北平的王明道亦对倪的婚姻风波略有所闻.他在1935年的日記里略記事件如下:
   一月九日...十时许林太太來谈,为倪柝声及張品蕙事有所请教,答之午去。
      一月十日.....返后阅林張品琤交予阅之伊姊妹等反驳姑母张美珍之传单,信口谩骂,极不合体統.此种行为实属无知,倪柝声工作將因婚事而受大影响矣。
      一月十二日...十时林張品琤女士来,談及伊姊妹与大姑母事,予提及又发传单为极大之错误,一误不可再誤,当悬崖勒马。十一时半伊去。46

      从王明道日记得知,張品琤与張品芳等除了在报纸刊登启事驳斥張美珍外.亦有印发传单,在亲友与教会圈子广为派发,以正视听。王明道所读到的便是这一張传单。我們无法确定这張传单的內容是否与前引的启事雷同。
    王明道批评張品琤等的传单「信口谩骂,极不合体統」,大抵是指他們說「張美珍是位情场失意之老处女,今年五十四岁,尚未結婚」一段。这段話出自直属晚輩之口,确实是非常不宜的。
    王明道与張品琤身在北平,也許未曾读到張美珍在1月6日于《申報》的答辯启事。启事如下:

46《王明道日記》(原稿),1935年1月9日,1月10日,1月12日
229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对于倪柝声婚事纠紛,前承友戚居中进行和解。因倪方固执成见,和平无望。故于上月三十一日在新闻報作简略之声明,盖以家庭琐事,不愿外扬,固以息事宁人为宗旨。不意本月一日,《申》《新》[即《新闻报》)兩报張汝霖及品琤等大登启事,颠倒真相,自食其言,迫人未免过甚。故不得已驳复如下,请希公鉴。
    (一)关系:倪妻乃余之侄女,自其双亲逝世,移与余同居,受余抚育。其父临终时在仁济医院,張汝霖不愿留院,乃余在侧,故余系立于实际亲长地位,对倪妻婚事,职责所在,不得不有所监护.以免侄女终身苦痛,庶可慰其父母。

(二)反对原因:余为侄女品蕙前途幸福(对余本身並无分毫利益),反对之原因有三: (甲)倪柝声有肺弱及心病等,体格不健全(据云婚后二日,心涨抱病在床)。(乙)倪以传道入手,而达恋爱目的。(丙)倪方以舍侄女可否婚嫁,在会中当众品评,成教会之笑话。尽余深恐侄女为一时感情所蒙蔽,故反对,以免失足。余对彼等自由恋爱.不持异议:惟对方须适配,且须身体健強,更不顾舍侄女为他人之「妾」。此可证明余意所在。余明知倪方情形。对于侄女終身幸福有碍,不忍其受苦于后.故出而反对。
(二)「合法」问题:张汝霖及品琤等在<申>《新》两报之启事,均急于表白其「合法」与否。须知事实,倪柝声前有肺病,现有心病;余明知其「真相」,只按事实反外,故未提出「合法」问题,仅言不合圣经所尊重之「亲情」。倪方无端反驳:遂由汝霖品琤等假借「合法」问题,以转移读者之目光。
230(四)刊印倪柝声婚事內幕之原由:在杭州倪柝声所主持之得胜聚会,曾提及余名及余侄女之名,讨论其結果;外间流言极多,更以误传误,致与事实相去太远,损余名誉,更足碍及张家门楣。余迫不得己,將事实经过编印,以代口传,分发与諸戚友。內中所载,完全事实,更未登報。不意倪方利用張汝霖,竟首先在报端破坏余名誉,謂余「举动失常」「全非事实」。此项所印皆系事实,均可复按。汝霖品琤所登之启事,对于余所印之启事.并无只字驳复,竟在题外发挥,仅以「恶意宣传」四宇,因圇敷衍。余是否惡意,已述于上,毋庸贅述
(五)驳复品琤等:其启事中所谓余对于舍侄女之婚事「肆力攻击」吵闹。(1)请问三年前,何以未请張汝霖來主持成婚?余若仅系姑母,而不曾抚育及监护,责余之反对安能有效至数年之久?舍侄女若嫁富家郎,对于余之个人有何利益?既无利益,則对于侄女之婚事,何以如此关心?凡此种种,均足证明余与侄女品蕙(即倪妻)之实际关系也。(2)若謂倪柝声与侄女自少已有婚姻目的,「四年前有婚嫁之议」,则未免抹煞事实。惟最近之某某事实,戚友咸知,余不愿于报端发表。

(六)驳复汝霖:至于張汝霖被倪利用,反复背信,自食其言,另由三代表证明,如左方之启事。由此更可证明汝霖被倪方包围,反复无常。其启事之价值,更等于零矣。 (七)附白:对于侄女婚事,于已无利,而受无谓之麻烦及误传,余心实痛,不愿多言。事实经过已简述如上,均足证明余之善意。今以此为止,不愿多費笔墨,刊登报端:如对方不能憬悟,仍欲藉报纸离题宣传, 以图破坏名誉,則一概不231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1:21

理。吾知是非自有公论,如亲友中欲知详情,请来函询问,或面谈可也。張美珍启。47    从这篇启事我們看到,張美珍确实是因倪柝声的健康(与职业?)问題,為关心侄女的前程,而坚決反对他俩的婚配。她能公开提出的反对理据其实不多,亦无法就倪張婚烟的合法性作出驳斥.只能诉诸她与張品蕙的亲情。若张美珍在启事里所说的属实,则她与張品蕙的姑侄关系确是非比寻常.乃是多年来负有善育监护的职责.角色与父母无异。所以,虽云張汝霖在法律上是一家之主 .但张美珍认定自己才是張品蕙真正的监护人.張品蕙不应绕过她,另觅监护人成婚.亦是「合情」的想法。    此外.若是張美珍没有在启事里隐瞒太多事实.則她大概只撰写了一張传单.表达对倪之不給面子的愤慨,重申她反对这桩婚事的一贯立場。至于单张派送的范围.或許是愈来愈广阔,由直系亲属漸及其他亲友.乃至教会圈子。不过,張美珍似乎没有穷追不舍,亦沒有糾結反倪集团,长時期的攻击倪。她在启事的附白里,更宣告自此偃旗息鼓.不再纠缠于事件里。此启事的发表日期為1935年1月6日。   同日《申報》另有一则启事 .是張美珍 委托前往 与張汝霖調解的人(应是他們的亲友,包括林幼诚在内)的证言. 证明張汝霖确实曾說他在1934年12月24日刊登的启事.是由張品蕙等拟定的。▁▁▁▁▁▁▁▁▁▁▁47 (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 232 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郑重声明 。一月一日《申报》所登《張汝霖启事》,谓张美珍捏造事实。查张女士之启事对張汝霖,系根据余等之言:而余等又系根据張汝霖亲口之言。当張汝霖為倪柝声婚事第一次启事登出后,余等以戚谊所在,家事不愿外扬,故联袂往張汝霖宅调解。奈调解无效。乃将始末情形转述于張女士,即張汝霖亲口说:「该启事乃倪妻等拟就底稿,向余哀求,余心軟化,故允。不意該启事竟用余名登若大之字。」云云。今張汝霖君忽否认其视口之言,反以《張美珍启事》为捏造,则捏造之罪应由余等转述者所负上。语既為張汝霖亲口所言,故余等不能代表其负此捏造两字之责。恐社会不明真相,故不得不郑重声明,以告諸戚友也。鮑国樑,李复生,林幼誠同启。48

      張汝霖的第一則启事由誰拟定是一桩小事,不值得探究。这个三人署名的启事倒給我們一个印象,便是張美珍在亲友中间,並非完全孤立无援,她亦非我們想像般一味橫蛮无理 ,有部分人是认同她的做法.或至少同情她的遭遇的。

(五)事件的性质   半个世紀以后李常受对事件有这样的追述和分析:
   这场风波的掀起包括了三方面。一方面是來自倪师母的姑母....倪師母的背景算是上等社会的家庭,因此他们不同意,尤其姑母不同意。她們就起来反对。基督教人士知道了▁▁▁▁▁▁▁▁▁▁▁
48<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证重声明>《申报》,民国24年1月6日, 第2張。标点符号为笔者所加。
23 3 这件事,他们就联合起来,加上在教会中间也有一些属肉体的人参与这事,三方面都起来反对倪弟兄。49
又说:
   那次风暴是由三方面促成的。一方面是从他的亲戚来的,一方面是从基督教来的,还有一方面是來自我們中间,主要是来自同工們。我很难讲到其中的细节,情形非常复杂。50    据李常受的說法,攻击倪的包括三方面的人士:一是张美珍及一些与她持相同态度的家人(前面引文說「他們」) :二是原來反对倪的教会人士:三是文德里聚会处的人。
      笔者对李的說法略有存疑。第一,張美珍对倪的反对态度无須多言,她是整件事里发动攻击的最主要人物。第二,由于倪柝声等多年來不断批評传統宗派,三十年代以后更在各堂会大肆「偷羊」,教会界有人乐见倪的名誉受損,並加入发表言论攻击他,这是可以想像的事。51但是,由于整件事彻头彻尾是别人的家事.教会中人可做的事大抵不多。他們頂多是协助散发張美珍的传单,在街头巷尾窃议整件事,添油加醋地破坏倪的声誉。說他們有计划地利用事件來攻击倪,並且把整件事扭转為宗派对倪的迫害,肯定是言过其实的。 第三,我們沒有证据证明聚会处
▁▁▁▁▁▁▁▁▁▁▁
49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7~ 238。50
50李常受:《正常教會生活的恢复》,頁297。51正如栾腓力在1938年曾对黄渔深说,我们得人的工作,是改编重于招募。我们受人的反对是该当的。黃渔深《从哈同路到南陽路一致倪柝声先生七封公开的信》(香港:灵石出版社,1998),页11.

234 有反对倪的力量结集.充其量是有个别成员受到这些公开批評困扰,他們中间成有人认同外界对倪的评断,觉得倪所做的并不周全允当吧。52事实上,从李渊如.栾腓力等领袖相继避走他地,不愿沾手.也反映出他們认为事件无可为之处,因為问题的关键端在于倪个人的执拗.理亏在己方,故欲辯无从。
    李常受接着又说:
   我从未见过在婚姻的事上掀起这么大的风暴。最后一天早晨,倪弟兄带着一分[份]报纸,几乎流着泪來见我,报上印着大号红字,印着他的名字,讲到他的婚事。这是誰作的?是基督教。然后他就离开了上海。53
    这段說話误記或故意錯記的地方甚為显著。如前所引,《申报》里登载了張美珍和林幼誠等(启事里注明他們是張美珍与張汝霖的誼戚)的启事,里面主要針对的不是倪柝声,而是為倪辯护的張汝霖和張品琤。除非我們简单地說張美珍等便代表基督教」,否則我們无从证明此两則启事是「基督教」作的。而从內容上看.我們亦看不到兩則启事有超出家庭伦理糾紛的內容,毕竟针对的对象还不是倪柝声本人哩。張美珍為了证明她反对倪張的婚事有理,确实有把倪的一些个人秘密(身体不佳)抖出來,
▁▁▁▁▁▁▁▁▁▁▁   52李常受曾提到最早期加入地方教会运动的成员里,有一位弟兄是特别执拗的,另一位则特别具野心,他们在许多事上都与倪柝声作对。教会里的领袖也许便是指这两个人。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1~232
53
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97 ~ 298.

235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1:39

理。吾知是非自有公论,如亲友中欲知详情,请来函询问,或面谈可也。張美珍启。47    从这篇启事我們看到,張美珍确实是因倪柝声的健康(与职业?)问題,為关心侄女的前程,而坚決反对他俩的婚配。她能公开提出的反对理据其实不多,亦无法就倪張婚烟的合法性作出驳斥.只能诉诸她与張品蕙的亲情。若张美珍在启事里所说的属实,则她与張品蕙的姑侄关系确是非比寻常.乃是多年来负有善育监护的职责.角色与父母无异。所以,虽云張汝霖在法律上是一家之主 .但张美珍认定自己才是張品蕙真正的监护人.張品蕙不应绕过她,另觅监护人成婚.亦是「合情」的想法。    此外.若是張美珍没有在启事里隐瞒太多事实.則她大概只撰写了一張传单.表达对倪之不給面子的愤慨,重申她反对这桩婚事的一贯立場。至于单张派送的范围.或許是愈来愈广阔,由直系亲属漸及其他亲友.乃至教会圈子。不过,張美珍似乎没有穷追不舍,亦沒有糾結反倪集团,长時期的攻击倪。她在启事的附白里,更宣告自此偃旗息鼓.不再纠缠于事件里。此启事的发表日期為1935年1月6日。   同日《申報》另有一则启事 .是張美珍 委托前往 与張汝霖調解的人(应是他們的亲友,包括林幼诚在内)的证言. 证明張汝霖确实曾說他在1934年12月24日刊登的启事.是由張品蕙等拟定的。▁▁▁▁▁▁▁▁▁▁▁47 (张美珍為倪柝声婚事之驳复真相大白)。 232 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郑重声明 。一月一日《申报》所登《張汝霖启事》,谓张美珍捏造事实。查张女士之启事对張汝霖,系根据余等之言:而余等又系根据張汝霖亲口之言。当張汝霖為倪柝声婚事第一次启事登出后,余等以戚谊所在,家事不愿外扬,故联袂往張汝霖宅调解。奈调解无效。乃将始末情形转述于張女士,即張汝霖亲口说:「该启事乃倪妻等拟就底稿,向余哀求,余心軟化,故允。不意該启事竟用余名登若大之字。」云云。今張汝霖君忽否认其视口之言,反以《張美珍启事》为捏造,则捏造之罪应由余等转述者所负上。语既為張汝霖亲口所言,故余等不能代表其负此捏造两字之责。恐社会不明真相,故不得不郑重声明,以告諸戚友也。鮑国樑,李复生,林幼誠同启。48

      張汝霖的第一則启事由誰拟定是一桩小事,不值得探究。这个三人署名的启事倒給我們一个印象,便是張美珍在亲友中间,並非完全孤立无援,她亦非我們想像般一味橫蛮无理 ,有部分人是认同她的做法.或至少同情她的遭遇的。

(五)事件的性质   半个世紀以后李常受对事件有这样的追述和分析:
   这场风波的掀起包括了三方面。一方面是來自倪师母的姑母....倪師母的背景算是上等社会的家庭,因此他们不同意,尤其姑母不同意。她們就起来反对。基督教人士知道了▁▁▁▁▁▁▁▁▁▁▁
48<三调解人对张汝霖第二次启事证重声明>《申报》,民国24年1月6日, 第2張。标点符号为笔者所加。
23 3 这件事,他们就联合起来,加上在教会中间也有一些属肉体的人参与这事,三方面都起来反对倪弟兄。49
又说:
   那次风暴是由三方面促成的。一方面是从他的亲戚来的,一方面是从基督教来的,还有一方面是來自我們中间,主要是来自同工們。我很难讲到其中的细节,情形非常复杂。50    据李常受的說法,攻击倪的包括三方面的人士:一是张美珍及一些与她持相同态度的家人(前面引文說「他們」) :二是原來反对倪的教会人士:三是文德里聚会处的人。
      笔者对李的說法略有存疑。第一,張美珍对倪的反对态度无須多言,她是整件事里发动攻击的最主要人物。第二,由于倪柝声等多年來不断批評传統宗派,三十年代以后更在各堂会大肆「偷羊」,教会界有人乐见倪的名誉受損,並加入发表言论攻击他,这是可以想像的事。51但是,由于整件事彻头彻尾是别人的家事.教会中人可做的事大抵不多。他們頂多是协助散发張美珍的传单,在街头巷尾窃议整件事,添油加醋地破坏倪的声誉。說他們有计划地利用事件來攻击倪,並且把整件事扭转為宗派对倪的迫害,肯定是言过其实的。 第三,我們沒有证据证明聚会处
▁▁▁▁▁▁▁▁▁▁▁
49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7~ 238。50
50李常受:《正常教會生活的恢复》,頁297。51正如栾腓力在1938年曾对黄渔深说,我们得人的工作,是改编重于招募。我们受人的反对是该当的。黃渔深《从哈同路到南陽路一致倪柝声先生七封公开的信》(香港:灵石出版社,1998),页11.

234 有反对倪的力量结集.充其量是有个别成员受到这些公开批評困扰,他們中间成有人认同外界对倪的评断,觉得倪所做的并不周全允当吧。52事实上,从李渊如.栾腓力等领袖相继避走他地,不愿沾手.也反映出他們认为事件无可为之处,因為问题的关键端在于倪个人的执拗.理亏在己方,故欲辯无从。
    李常受接着又说:
   我从未见过在婚姻的事上掀起这么大的风暴。最后一天早晨,倪弟兄带着一分[份]报纸,几乎流着泪來见我,报上印着大号红字,印着他的名字,讲到他的婚事。这是誰作的?是基督教。然后他就离开了上海。53
    这段說話误記或故意錯記的地方甚為显著。如前所引,《申报》里登载了張美珍和林幼誠等(启事里注明他們是張美珍与張汝霖的誼戚)的启事,里面主要針对的不是倪柝声,而是為倪辯护的張汝霖和張品琤。除非我們简单地說張美珍等便代表基督教」,否則我們无从证明此两則启事是「基督教」作的。而从內容上看.我們亦看不到兩則启事有超出家庭伦理糾紛的內容,毕竟针对的对象还不是倪柝声本人哩。張美珍為了证明她反对倪張的婚事有理,确实有把倪的一些个人秘密(身体不佳)抖出來,
▁▁▁▁▁▁▁▁▁▁▁   52李常受曾提到最早期加入地方教会运动的成员里,有一位弟兄是特别执拗的,另一位则特别具野心,他们在许多事上都与倪柝声作对。教会里的领袖也许便是指这两个人。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31~232
53
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页297 ~ 298.

235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2:13

而他的婚姻事件給人公开讨论,也确实令他非常难堪。但是,要說張美珍等的启事本身是基督教作的,而所作的是代表基督教对倪的攻击,至少就目前有的資料來看,这是说不过去的。
    陳則信与余显亮说倪柝声的敌人不仅一次刊登启事攻击倪,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务求彻底破坏倪的声誉,54这肯定是言过其实的。張美珍在报纸上刊登启事,仅属与張品芳和張汝霖等展开笔战,互相驳斥,不能算是单方面的攻击。她在1935年1月6日的启事里說,日后不会再在报紙刊登启事,即使对方登报, 她亦置之不理;若是所說属实,我們就不能說她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不同报纸轮流刊登启事了。就目前的資料看,她在报纸刊登启事的次数仅兩次,,与張汝霖的刊登次數相等。55就启事内容而言,張美珍除揭露倪氏的健康问題外,並无什么人身攻击的言辞,其辞鋒的凌厉程度,反远不及張汝霖指她「早年曾受刺激过深,举动每多失常」,和張品芳等指她「是情场失意的老处女」。所以,純粹用「攻击」一詞來描述事件,並不允当。    將整个婚姻事件描绘成单方面的攻击、长时期的攻击,甚或一场教会阴谋,笔者暂时无法同意。我傾向相信李常受与陳則信等是為了转移读者的视线,为倪柝声开脱責任,为他采取完全拒绝事奉此激烈行动提供合理的解說,才故意夸大張美珍等的攻击的严重性,甚至影射說有一个基督教的阴谋集团存在。 ▁▁▁▁▁▁▁▁▁▁▁54陳則信:《倪柝声弟兄简史》,頁30。
55至少《申报》在日后再无刊登有关争论的启事。

236    我們且从倪柝声本人的角度设想,他在此时面到的是怎样一场风波?表面上看.他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张美珍对他的言论攻击。至于說传统宗派以流言毁谤他,或明或暗,那是向來都有的事,如今不过是找到可资谈助的素材吧。只要張美珍的问题解决,其他起哄声音便会逐渐消匿。设若张美珍是问题的核心,那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便是設法安抚这位老人家 .平息她的怒气,问题自可迎刃而解。毕竟張美珍生气的原因,主要是倪不卖帐不给面子,拒绝前往拜訪而已,只要叩头认錯,问題才能解決。事实上,也沒有别的方法能更好处理家庭问题的了.难道他能与張品蕙的家人(特别是长辈)长期打笔战对着干吗?王明道批评張品琤等散发传单「极不合体統,此种行为实属无知」,「发传单为极大之錯誤,一误不可再誤 ,当悬崖勒马」 ,自是老成持重之言:而他断言「倪柝声工作将因婚事而受大影响矣」,也不是无端的臆断。

   如此.我們的疑问是:为什么倪柝声不肯做轻而易举的的补救工夫,而宁愿让他个人的名誉受损呢?为什么倪柝声不肯出手消解整场风波呢?若因他的坚持(这又是一种「定規」?)而使风波延续,那他本人才是造成风波的关键啊。
▁▁▁▁▁▁▁▁▁▁▁
56陳則信說:《倪柝声弟兄简介》页30-31
       我们的弟兄也是一个人,因着这许多的毁谤,使他在众圣徒面前的名誉。破坏无遗,因而心中难过.觉得沒有脸面再见人了!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隐藏起来,不再有公开的事奉,並且里面也相当灰心,似乎是抬不起头来了。56

陳时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 .页30~31.
237   陳則信指倪柝声是因着受毀謗、名誉受损,所以停止公开事奉。这说法不无道理,倪柝声确实是个爱面子的人。事实上,倪在当时的表现,包括他在全无交代职责的情況下遽然出走,都说明他在闹脾气,撒手不理教会的事务。他主要不是由于羞愧而无法事奉,却是因為恼怒而不肯事奉,这是一种报复而非退縮的姿态。他宁愿放弃在教会的事奉,任由教会事工受亏损,都不愿意疏解个人和教会的问題。这显示他恼怒的对象,不仅是張美珍与其他攻击者,也及于聚会处好些领袖人物。
      惟有连接前面笔者的假說,上述的疑问才得到合理解释:倪柝声不愿意在被迫的情況下与張品蕙結婚,对教会骨干分子有分参与在杭州的迫婚行动不滿,所以他坚決不肯向張美珍让步,宁愿放弃事奉,亦不低头;並且他既认定自己是整件事的受害人,而他的家庭成员和教会中人皆有分对他造成伤害,故他亦迁怒他們,不计后果,拒绝顾全教会的事工。
(六)倪柝声拒絕工作
   我們有理由相信,倪柝声在看到張美珍散发对他不利的传单以后,便在家里和教会大吵大闹,並且可能不止 一次。即使張品蕙等动员張汝霖出面為他澄清,而張品芳等更撰写传单四处散发以为还击,还是无法平息他的怒气。他在盛怒之下. 便晦气地宣告自此不再料理教会的事务。張美珍的启事或為教会帶来若干负面的影响,但真正造成教会最大的危机。是倪柝声拒絕工作。
   倪柝声拒絕工作的即時影响,是《复兴报》无法依时出版,因為他的讲章向來是該刊的重头文章,他不再在上海聚会处讲道便沒有讲章可供录载。各地同工为此紛纷來信查阅文字工作

238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2:49

的情況, 并关切倪的动向。 不过,倪柝声事后却解釋他当时正患病,故不能承担什么工作。他在1935年7月于《通问丛刊》第12期发启事说:
   自从去年二月来,我因为患心脏病;就是好点的時候,也没有多大力量:以致许多信件,都不能按时而复,或者竟至不复:这实在对弟兄们不起。望你們不至于见怪。並以此信息转告他人。现在所剩下的並不多,所以,也不敢用得顶多。並且我们的职事,是祈祷传道,其他的事,虽与弟兄姊妹們有益,也不都能作。特此奉阅。57

   这个說法虽不尽不实,亦不是纯粹的谎言。在前一期的《通問丛刊》里,李常受為答复外地读者查询因何《复兴报》停刊數月一事,便指出:「倪柝声弟兄杭州得胜聚会以后患心脏病,身体軟弱。現已见复原,暂离沪休息」。58倪柝声的健康情況向來不佳,1924年曾害了一场严重的肺病,几乎要死,这是促成他匆忙撰写《属灵人》的原因。59另外据魏光禧說,倪柝声的心脏只有常人的一半大,並且長年患着心脏病,一发作就非常痛苦。60
▁▁▁▁▁▁▁▁▁▁▁
57〈倪柝声启事〉,《通問丛刊》卷2第12期,页197。58《各地简讯》,(通問丛刊)卷2第11期,页177,17859.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42 ~245.60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 页214.

239   不过,倪柝声虽在1934年2月心脏病发作,但在10月主持杭州聚食时已告康复。61他在婚后拒絕承担工作.便应与健康问題无关,仅是闹情緒的表現。事实上.他在拒绝工作的时间里(1935年1月到4月), 还与数位弟兄周游各地,作长途旅行:而在回沪一个月后,复再到山东烟台。要是健康不佳,他如何能長途跋涉呢?
      至于林和平方面,她也简单记述了在丑闻事件爆发后的反应:
      结了婚之后.逼迫比前加甚..一切世人所不敢作,不敢说,不敢写的,有一班教友竟敢都作了。但是我也承认我也是失败的,未尝因着神所給的苦难來赞美神,甚至也说了许多不平的話語。我天然的生命多么怕十字架。当我恩主的爱摸着我的时候.我滿心愿意十字架的來临;但当神真的答应我的要求给我十字架呢時[原文如此」,我的本相就显露出來,就怕起来,不愿意接受,而且还会巧避。...此后,我就被请到北平去。在那里,我是住在亲族家里。因着道路不同的緣故,我就受了不少攻击和批评。62

      林和平提到她在面对苦难时「說了许多不平的话语」,这可以是指个人对上帝的埋怨,也可以指她与倪柝声之间发生冲突。
▁▁▁▁▁▁▁▁▁▁▁
61「倪弟兄的身体,向来是软弱的:但在这一次的聚会中,非但沒有丝毫软弱的表现,且在每一次的讲道时,精神活泼,身体有力,使一班听道者,时感兴味」。阮其煜:《杭州第一次得胜聚会前后的经过》,页134。
62倪林和平:《恩爱标本》,页88~89。

240 至于說她「被请到北平去」,提出邀请的或許是在北平的亲族,但更可能是她在上海的家人.他們请她暂时离开,以免与倪的冲突持续.关系进一步恶化。这是引文说「巧避」的意思 。值得注意的是,丈夫倪文修没有偕她同往北平。
   若林和平前赴北平是被迫出走,这便间接证明了她与倪柝声的冲突,也间接证明倪柝声是埋怨林和平強迫他接受这桩婚事
了。

(七)李常受主持大局
   由于倪柝声闹情緒.即時拒绝承担任何职事,包括不讲道、不撰稿,上海教会立即面临严重的領导危机。这时身在上海的李淵如,本來是最有能力起來協助維持局面的,但因她与倪有若干嫌隙,亦对倪等禁止妇女讲道心存不滿,故拒绝出面承担责任。她只是拍电报把時在杭州的栾腓力找來,著他主持大局。栾腓力身患重病,勉力前赴上海,因恐独力难支,便再拍电报请刚回烟台的李常受,请他远到上海协助料理局面。李常受于1934年底乘船,于1935年新年那天抵达上海。他对整个情況有相当详尽的记述:
   ...当时栾腓力弟兄在杭州,马上就被李渊如姊妹找去。可怜他病得比我更严重,肺病在身,血压又高,加上失眠,夜里睡不着。李小姐找他,他就找我, 打电报到我那儿。我就在一九三四年底搭船. 于一九三五年初到了上海。我们兩人住在一个房间,他看我叹息,我看他叹气,对这件风波一筹莫展。然后我们一同去见李小姐。她说:「你們是弟兄,弟兄是作头的,这个時候你们不作头,什么時候作头?」我若

241 記得不錯,她还加上一句:「你們作斧头,作榔头阿?」意思是说:「沒难处時你們作头,有难处了你們不作头么?」我和栾弟兄互相看看.一句話也沒得說,再坐一坐,就出來回住处去了。兩个人一路走一路叹息,环境真是艰难。第二天就听说李小姐搭船去湖北汉口了。过了兩天,栾弟兄说:「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原諒我,我也要走了。」就搭火车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63      李常受的这段記述若沒有加油添醋,便鮮活地說明此時李淵如与倪柝声及其他領导弟兄的紧張关系。她是決意不愿在倪的问題上沾手了,即或栾腓力与李常受等身在外地,即或他們身染重病,她还是坚決將整个烂摊子交他們处理。在草草交代职責給栾腓力和李常受以后,她便和張耆年赴汉口休息,后转九江、南京、鎮江等地,3月才回沪。   李常受記述,數天以后的一个早晨,倪柝声拿着当天的报纸找他,忧伤地說:「在我一生中,我从未见过一个婚姻,在全国最大的报纸上以大字刊登的公开广告中,公开受攻击。这应该是指張美珍于1月6日在报纸刊登的启事。倪柝声这番对李常受說的話,既可看為他向李倾诉心中冤情,亦可視作他拿着报纸的启事作证据,责备李常受說:「看你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第二天,倪柝声便憤而离开上海,偕同張宜綸、弟弟倪怀祖,和另一位弟兄,到西南各省旅行,包括浙江、江西、湖南、▁▁▁▁▁▁▁▁▁▁▁63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上册,页86~87。另参李常受:《倪柝声一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見》,页347。

242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3:28

广 西贵州,云南等地,绕了很大的一个圈。此時约为1月7 日。他新婚才两个月的妻子张品蕙没有偕行。64不管出自何种理由,倪柝声与張品蕙分开了一段时间,至4月才回。    李常受說,倪柝声在离开前沒有提到他的去向,只是在他离开后,才有上海教会的長老告訴李常受,倪已指示他們,他在上海的工作责任交托李常受来承担。为什么倪氏不直接跟李常受交带职务呢?原因不外有二: (1)倪柝声正在闹情緒,赌气不理教会的死活.故沒有在离开前清楚交代职务:長老转告李常受的话。有可能是在他們询问倪柝声,他离去后由誰负责处理教会的事务时.他随口說「就交李常受打理好了」.所以这不是正式的交职。(2)倪柝声因李常受有分参与迫婚,对之耿耿于怀,不肯直接跟他对話. 宁可由其他人传話。
   倪柝声离开后,李常受和汪佩真留在上海.处理当时艰难的局面。所謂艰难局面,大抵包括:(1)張美珍等持续对倪柝声及聚会处的攻击:(2)倪柝声拒絕事奉而引发領导真空的问題;(3)坊間流传的不利谣言动搖聚会处信徒的信心:(4)倪柝声本人的婚姻与家庭危机,及在信徒间造成的不良见证。
▁▁▁▁▁▁▁▁▁▁▁
64
李常受在一处明确說,倪柝声是「和几位弟兄离去的。李常受:(历史与启示)上册,页 87。
不过,李常受在另处又记述.倪氏此行乃为着推广主的恢复勘察情况」若倪的出走是為了逃避丑闻风波,这个為考察工场拓展事工的理由便是不尽不实的。李常受《倪柝声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 页221.

243   李常受与汪佩真決定对問题「采取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作.什么都不說的态度」,65只是继续积极的聚会。另一个記述說:

    他[倪柝声)走了之後,只剩下我和汪佩真姊妹留在那里。我们两人实在作难,只会流泪,流到一个地步,我们就觉得不要再作什么了.也不要再去见什么人了,我们什么也不作,让反对的人去反对罢。我们就是好好禱告,好好聚会,再也不管这事了。奇妙得很,鬼魔的事,你越反对,他越麻烦你:你让他去,他反而平静下来。66
      李常受說他們決定什么都不作.「也不要再去見什么人了」,这最有可能是指着見張美珍,向她做說服疏通的工作,希望她平息怒气,停止对倪柝声的攻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本应是倪柝声自行做的事.但由于倪拒絕做.故李常受自忖即使代為处理,亦未必能平服张美珍的情緒,反倒突显倪的铁石心肠,后果更为不妙。所以最后他与汪佩真还是決定什么都不做。
▁▁▁▁▁▁▁▁▁▁▁
65李常受:《倪柝声_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348.
66李常受: 《历史与启示》上册,页87.

244 三.事件结束与余话
(一)倪柝声的复出
   在整件事里,倪柝声据说沒有对張美珍的攻击作任何回应,也不为自己被诬陷而答辩。李常受說:「他拒绝作任何事来减少别人对他的攻击。他相信一切事故都是出于神的手 ,愿意忍受任何的反对和攻击,作為十字架.为要过与基督同釘的生活」。67笔者拒绝认同这个說法。張美珍的攻击只是问题的导火线,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他闹情緒。倪柝声的心胸并不特别宽广,对个人名誉得失亦並非不予计较(当然,也不能说他心胸特别狭窄)68他只是在无从答辯却又必須答辨的情况下,才以其慣常的不答辩来作為答辩。69所以.不答辨是一种回避正面答辨的伎俩,严格地說也是一种答辯。
,▁▁▁▁▁▁▁▁▁▁▁
67李常受: 《 倪柝声 _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76。陳则信亦提到倪氏不喜欢為自己因受毁谤而提出答辩。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62~ 64。
68我們不能以他写的詩歌文章,如他在1930年译写方济各(FrancisofAssissi)的《让我愛》,便推测他的為人。如笔者多番強調,其人与其言是可以分开的。
69李常受提到倪柝声不為别人的污蔑答辩的主要证据,是某次有人误会他与某女人同居,其实該女性是他母亲,但他也不愿意澄清。可是,倪的这段話是在什么情況之下說的呢?原来是1948年在福州,于李常受為他安排复出的特別场合里,他為了不肯正面解說自己犯奸淫的事件,才以自己向來遭遇誣陷、向來对所有誣陷都不予答辯,以為拒绝解釋的推搪藉口。这是笔者說他「以不答辯來作為答辯的意思」。参李常受:《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頁220~ 221;郑证光: 《忆1948年李常受与福州基督徒聚会处发生的大变革一事》,见福建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員会編:《文史資料选編》第5卷,《基督教天主教编》(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不过,刊登的文章做了相当多的删節,笔者参阅的是作者原稿的电脑打印本,頁2。

245 三.四个月以后.約在1935年5月,倪柝声回上海,仍拒绝在教会承担任何职务。此時张美珍已不复公开攻击倪柝声多時,风暴已平静下來,李渊如和李常受等便設法让倪柝声「尽职」但他們多次请求倪柝声。都為其所拒。结果有天李渊如建议.請倪柝声与众同工一起到杭州西湖休息几周,並帶领他們查读雅歌。倪柝声便答应了。我們不知道为什么倪柝声不肯作平常的讲道.卻肯到杭州查经.也许个中沒有什么理由可言,纯粹是倪柝声闹脾气而已:李渊如年紀较长.对倪的脾性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哄他,让他寻着下台阶 。有四位 弟兄和三位姊妹与倪柝声同去.倪氏和他們查经的材料.有位同工將之摘录下来.后來编辑出版《歌中的歌》一书。70
       倪柝声在查到雅歌五章3節时. 談及十字架的经历,指出十字架內蕴一个羞辱.有待信徒尝受:
....虽然他们[信徒們]為着十字架也受过一点苦,也经过一点逼迫,也曾被人羞辱过;但是他們总是觉得十字架是他們的荣耀.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能力。他们从來沒有清楚的想到,十字架真的要变成他們的羞辱。不只叫他們失去世界的名声,並且也叫他們失去属灵的名誉:他们竟然被人看为连神都厌弃他們了。要叫他們经过试炼,而得不着认识的人的安慰和同情,並且反要以为他們是被神击打苦待
,▁▁▁▁▁▁▁▁▁▁▁
70
台湾福音书房在1954年于台湾刊印本书时,在(序)中指出:这本书是一位同工在查经时的摘要記录,1945年曾在重庆印行.1948年在青岛教会翻印过一次,1954年又在台湾重印但原稿並未经作者本人修正。倪柝声: 《文集》第2輯第3册,《歌中的歌》,頁1。
246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4:05

了。属世的羞辱,也许是他們从前所常受的;但是属灵的羞辱,在他們身上,还是完全新的经历。这一种误会所发生的羞辱,会叫他們深深的感觉,是因為涉到他們和神中间的关系。到了这里,他們才知道什么叫作[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西一24)。71

      倪柝声接着动情地慨叹:

      这一个呼召,是何等的新奇呢?又是何等的残忍呢?怪不得听见的人就要退缩。她也許要以為说,神的榮耀岂不是比什么都紧要么?我在已[以往的日子中,总是打算如何在我的生活、工作上荣耀神的名。现在神如果真的让我被误会,夺去我在人中间的美名,让人羞辱我,以為我和神中间是出了事的,就神怎么会得着榮耀呢?也许她為着自己着想的地方不多,為着神的荣耀所着想的地方更多。但是,她在这里,沒有看見她所顾念的,乃是她自己要如何榮耀神。她必须受神的剝夺到一个地步.就是要凭着自己的好心來榮耀神的意念都得除去。十字架必须作工深到一个地步,就是你肯甘心乐意的接受神所分派給你的分,而让神照顾祂自己的榮耀。72

      我們有理由相信,这段說話是倪柝声的自白,流露出他当时的思想和感受。值得注意的是,他在前引的話里提到:「神要叫他們经过试炼,而得不着认识的人的安慰和同情.並且反要以为他們是被神击打苦待了。」若这话是与倪柝声本人有关,便似乎是说明连一直与他密切相关的同工,也有人认同張品蕙姑母等的指控,而对他产生误会。
,▁▁▁▁▁▁▁▁▁▁▁
      71倪柝声:《歌中的歌》,页96。72

   72 倪柝声: 《歌中的歌》,页96~97。

      247


      李常受说.自那次查经之后.倪柝声便恢复在教会的领导地位.这次事件与1942年所发生的风波不同,倪柝声的停职纯粹是他本人闹情绪不肯工作.而非教会里有人拒绝让他承担职务:所以只要他愿意复出,问题便自然消解 ,而从他复出毫无困难一事看来.我們也没理由相信聚会处有人企图藉倪的婚姻事件来反对他。
      不过,倪柝声没有即时重拾所有职责.他的干劲仍未恢复。当李常受提出要回山东烟台休息时,倪便跟李提出 ,要求安排他与張品蕙在夏天到烟台度假休息,他更计划从那里乘船到大连.再经铁路转往英国.离开上海一段较长时间。结果倪柝声夫妇去了烟台,他們遇上一位在齐鲁大学任教的美北长老会传教土单惠泉大夫(Thornton Stearns) .並住在他的家中(单大夫在烟台有间度假用的房子),与单大夫和內地会的英籍传教士巴若(Elizabelth Fischbacher)有很好的交流。倪析声参加了巴若兰主讲的奋兴会.在其中经历圣灵的浇灌,重新复兴过來 。他先在烟台举行一次特别聚会,宣传圣灵浇灌的道理. 效果甚佳:他自己也重振对工作的雄心和动力,于是便取消欧洲之行,乘船回上海。其后在上海与福建各地主持聚会,逐漸恢复原來的所有职务。

      倪柝声的烟台之行, 是偕張品蕙同往的。相信他在之前的旅程里已冷靜下來,知道个人的意气將对他的婚姻和事业造成负面影响.故在回上海后也尽力巩固与張品蕙的关系.二人的关系遂告稳定下來。倪柝声在1936年10月一次公开见证里,更曾提到他在年轻时对張品蕙的爱情。
,▁▁▁▁▁▁▁▁▁▁▁
      73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26~ 227。

      248
从风波的始发,到倪柝声完全回复正常的工作,其间约有一年时间。74

(二)对事件的分析
   倪柝声的婚姻事件.有好些可以进深探索的问题;第一,为什么倪柝声的婚姻会酿成严重风波?这是怎样的风波7
    从任何角度来看. 整件事都仅是一场家庭纠纷,張美珍不喜欢倪柝声作她的侄女婿,反对他們结婚:由于倪柝声不肯卖她老人家的账.拒絕向她叩头謝罪,結果酿成家族內 、甚至是教会里的风波。張美珍反对婚事是风波的第一导火线,而第二导火线則是倪柝声的坚拒让步。
    不过,直接造成倪柝声闹脾气的原因,却是倪母与众亲友及同工的迫婚。由于倪氏不情愿接受是項安排,所以亦不肯参与为免对婚姻造成负面影响而必要作的防御工事。按照陳則信的記述,他之拒绝成婚. 是深信若未得張的姑母同意.結婚必然酿成负面后果;但他往后的作為,似乎是有意无意要促成他最初恐惧的事情发生.好像是作一个自我圆現的预言(self-fufillingprophecy)似的。这唯一的解釋是,他在心底里始终不同意这桩婚事,惧怕張美珍的攻击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74「我们的弟兄虽受撒但多方的攻击,大概有一年多他抬不起头来,好像什么都完了,名誉美德全被破坏了,他也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但那位叫死人复活的神使他再爬起来,滿了复活的生命和能力」。陳則信:《倪柝声弟兄简史》,頁34。

249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4:41

那为什么他会反对与青梅竹马的張品蕙结婚呢?原因不外有二:(1)自尊与自卑作祟。在1931年最初提出婚嫁之议时:張美珍大力反对,对他的自尊造成严重伤害。他因长年患病,甚至多次濒于死亡,对自己的婚姻不无消极的态度,这是他迟迟不婚的其中一个原因(他可不是为了要等張品蕙呢) 。及至重遇张品蕙虽然爱意重萌.但因两人学历与各方面背景的差距,他心中不可能沒有疙瘩的。张美珍既然將他本已有的隐念都捅出來,他便毅然決定与張品蕙分手, 并且在同住上海的情况下,一分手便是两三年的时间。他不愿意面对与張品蕙的婚姻,不肯与張美珍碰头.是因为不愿面对自尊再受伤害。事实上,当张美珍发传单攻击他时,他确实感到奇恥大辱,自尊大受损害,所以才有晦气不作事的反应。

      (2)我们亦有理由怀疑此时他对張品蕙的爱情,是否仍是浓烈至让他有结婚的动机。且不说自十八岁分手后,一别便是十年:重逢才一年不到,便再分手两三年的时间.並且是出于倪的拒绝见面,而非客观环境不许可。即使他在年轻时曾爱过張品蕙(他在1936年的见证里亦承认这点),经过这些年间的波折与拒见,他对張的爱意是否仍旧浓烈?75从張品芳等向倪柝声讨其不负責任的大罪. 林和平前來上海安排婚事.到杭州的迫婚成功,,▁▁▁▁▁▁▁▁▁▁▁75据消息指出,倪柝声之与繆韻春发生不道德关系,是在1927年左右。缪出生于无錫名间,当时倪受繆的邀請去无錫休养,並续写《属灵人》文德里聚会刚开始时,最早期的同工都知道倪与繆的关系较亲密,但因他們二人皆未婚,故亦不以为怪。至与倪与張耆年的关系,则开始于三十年代中期,应在他与張品蕙結婚以前。(消息來源暂保密。)

250 整场婚姻的促成,倪柝声都是出于被动与被迫.甚或被蒙在鼓里。張品蕙身为女性,为了爱情的緣故,而肯作杭州之行的冒险,及甘愿与养育她成人的姑妈闹翻:但我們看不到倪氏为爱情而做了什么积极的行动,他只是被迫就范的一造。因此,若是我們怀疑他对張品蕙的愛並不強烈(这或許不是有或没有的选择,而是多寡強弱的问题)也是合理不过的。
   倪柝声在他日后的讲道里,绝口不提这次风波。就算是在1936年10月间(事件发生才一年多以后), 他在福建廈门鼓浪屿的同工聚会里所作的三次有关自己生平经历的公开见证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笔者相信,他在事后冷靜下來,也知道整件事是沒有什么好說,沒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二个可探索的问題是:聚会处的同工对倪的这场风波持什么态度?李常受提到仅有栾腓力和他承担平息风波的重责,另加上汪佩真的帮助:后來连栾腓力亦离开了,仅剩下他和汪佩真二人。他說:「在倪师母的姑妈反对她侄女的婚姻所造成的风波中,汪佩真是惟一在整个为难期间,留在上海面对艰难处境的人。那些日子,倪弟兄不在的時候,她帮助我照顾那里的召会。77前面我們提到,倪柝声在查考雅歌时所说的一段話,似乎意味至少有部分同工认同張品蕙姑母对他的指控,这或許便是促成倪氏孤立无援的原因。
,▁▁▁▁▁▁▁▁▁▁▁
76魏光禧: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
77李常受:《倪柝声-今時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115。

251   李常受没有提到一力促成倪结婚的一位重要人物 李渊如。我們无法得知李渊如在是场风波中持何种态度, 但可以确定,由于前不多久(1934年倪柝声才要求她停止担任讲道的工作,接受男性在教会的领导权柄,78所以李淵如纵使在讲道与文字工作方面一向表現突出,且多年來驰骋各地担任奋兴讲员,也被迫重新調校自己在整个聚会处运动的角色。即或她真誠接受这个新的安排,心中还是有迷失方向的感觉。事实上,我們也有理由相信.李淵如並不完全赞同倪柝声的決定,只是為了顾全大局,才勉強接受.沒有与倪柝声公然对抗。

   李渊如被禁止在文德里讲道后,便不愿意戰在上海,希望在外地寻找向女性讲道的机会. 故多数时间往外跑。79她对上海聚会处的領导层有相当不滿的地方。也曾批評好些弟兄的才干不如姊妹,难以承当領导之責。80而从她连文字工作的职责亦
,▁▁▁▁▁▁▁▁▁▁▁
78李常受在日后避重就輕地指当时有人反对让妇女在聚会中开口,包括禱告在內,倪柝声和他则采取宽松态度,力主让妇女祷告。如此便將问题的焦点由是否容許妇女讲道,转為是否让妇女祷告,而倪与他倒扮演着开明的而非保守的角色了。李常受:《历史与启示》.页82~ 84。
79李渊如在1934年7月两度致函倪柝声与李常受,解釋她為何长时间在外地。第一封信說.....实以渊有不能回沪之苦衷-外面的姊妹 ,实在有需要,不像在上海的姊妹,有那么多的好机会。《李渊如小姐旅途中来信》,(通問丛刊》卷2第10期,页11:第二封信则說:「淵返沪之期,目前尚难定....此次渊多次祈祷神,指示我最近的將来的路径。也许在年內,我不能在文字工作方面尽力,要多往有姊妹而缺乏作工的姊妹的地方去?所以通问丛刊,就只好请常受先生一直作下去。〈李小姐的第二封信〉,《通問丛刊》卷2第10期,页37。
80「一个地方的教会,权柄如果是在姊妹手里,而姊妹们不明白,弟兄們就当不避讳的明白劝告姊妹。如果姊妹们居心不站在当站的地位,弟

252
一并辞退的举 动观之,此時她对教会的态度颇为消极。所以对倪柝声遭遇丑闻困扰一事,她甚有可能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
   第三是探究李常受为何在事件中扮演了吃重的角色。若李常受沒有过于自吹自擂. 他在平息这场风波中实在占着很重要的位置,栾腓力拍电报给他,着他专程由山东烟台到上海处理,而后來更將平息风波的责任交由他独力承担。
   李常受是在1932年夏天才正式在山东烟台与倪见面的。一年后,李常受辞去工作,並于10月到上海与倪柝声同住四个月.经倪的邀請.李常受举家迁沪,在当地的聚会处担任工作。由于李常受具讲道与文字工作的才华,而倪柝声又急于寻找助手填补李淵如在文字事工方面的位置,故李常受便成了他意中之选。倪柝声已視李為他的助手,刻意栽培他。81然而,由于李加入聚会处才仅有一年多时间,应尚未能在全国或上海众同工中建立充分的功业与威信,故不可能立即便越过与倪共事多年的众同工的地位, 成为上海聚会处的第二把手。是次栾腓力特意拍电报邀請李常受前來协助,究竟是出于他或他与其他同工的主意,
抑或是由倪开口建议的?李常受之所以被推到战线的最前沿,会不会是由于其他同工不方便或不愿意出面承担?
,▁▁▁▁▁▁▁▁▁▁▁
兄们就不能站在这个所在了。不过有些地方,姊妹实在是好,弟兄方面,却是仪式发死的那一老套,就需要有亮光的弟兄,來对付这样的弟兄。 如果弟兄不听 ,姊妹们的退后或脱节也就不可怪了 .因為弟兄们仍是一 个宗派,不过添上「自由」二字而已。不明白可原諒,知道了不顺服,就是「居心」的问题了。」李淵如小姐旅途中來信〉,页13~14。
81李常受: 《正常教会生活的恢复》,頁290~ 297。

253   据李常受自述.他在整件事里的重要性. 純粹是因他有分参与倪的婚礼:「因为我作过傧相,栾腓力作过司仪.我們二人就被视为最有资格负责处理这局面的人」。82这个說法是语焉不详的:为什么在婚礼上担任傧相,便得处理日后因婚姻而产生的风波?婚礼与婚姻,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笔者相信,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如前所說,对上海聚会处而言1935年的主要危机並不在于張美珍对倪柝声的登報攻击.却在于倪柝声因受攻击.而迁怒于一众协迫他結婚的同工,包括栾腓力与李常受在內。他认为,若是他們沒有勉強他结婚,若是他沒有結婚.便不会遭遇此番屈辱了。于是乎,他大闹情緒,坚決不肯参与事奉。李淵如之所以把栾腓力和李常受招來,吩咐他們负责調解此事,並非由于他們在婚礼中的角色, 而在于他們也是一力玉成倪張婚姻的人。他們是倪柝声埋怨的对象.所以便得亲自來消灭倪的怒气。
      不过,从处理这事件的手法.我們可以看到李常受是个頗具責任感,和勇于面对困难压力的人:在当事人都远走他城、多數同工亦躲开以后,李常受还是緊守岗位,沉着地面对各方的攻击,担负因倪的不顾他去所留下的工作空缺。虽然他不可拥同等的威望,亦无法取代倪承担的所有事工;但他的勉力负责,却在日后为他建立良好的声誉,使他成为倪的接班人与聚会处的骨干领导。李常受的崛起,与倪柝声两次风波都有若干的关系。
,▁▁▁▁▁▁▁▁▁▁▁82
李常受: 《倪柝声今时代神圣启示的先见》页347
254 (三)倪柝聱的婚姻狀況
   叶敬德在研究倪柝声有关婚姻与家庭的教导时指出,倪柝声在这些方面提供了相当全面和实际的教訓。83笔者同意他的看法,相信倪氏在《初信造就》有关<婚姻><择配><夫妇>父母>等篇的教訓,在当时华人基督徒的同类作品中,应是无出其右的:即使在半个世紀后的今天,比其更优秀的著述亦不会太多。
   然而,一个人的言论与他的实际生活未必完全一致。我們可以追问:倪柝声与張品蕙的婚姻关系如何?可惜我們手头上沒有太多这方面的资料.可供复原一幅较全 面的图画。陳終道和陳則信等知情者都曾提到,張品蕙毕业于燕京大学,文学造詣甚佳故日后在文字工作上給予倪相当帮助。但他們再沒有兼及其他有关婚姻的事情。84就現有的資料來看.我們可以确定的事实包括:(1)直到抗战爆发为止,張品蕙仍在上海继续担任教学工作.沒有随丈夫到各地事奉.倒是在抗战時期与林和平一起去了云南昆明: 85(2)他們沒有生下一男半女; 86(3)他們沒有离
,▁▁▁▁▁▁▁▁▁▁▁
83叶敬德: (倪柝声的婚姻及家庭伦理〉,《中国神学研究院期刊》第32期(2002年1月),页39~64。
84陳終道:《我的舅父倪柝声》,页15;陳則信: (倪柝声弟兄简史),页28●陳則信許多說法都采自陳終道,包括这点在内。
85倪林和平:《恩爱标本》,页118~ 121。
86据消息指出,倪与張曾誕下一个胎死腹中的嬰孩,以后張品蕙便一直无法生育。传闻的原因无法证实,暂且不论。(消息来源暂保密。)吳秀良记述倪柝声一位獄中的难友吳友琦曾直接问倪.为什么他不生孩子,倪的回答是:「我这个人坏,生孩子不好啊!」吳友琦至今不明白这个答案

255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5:16

弃婚姻維持至双方离世为止。,而且在倪受监禁的二十年间張是唯一-得允許探望他的人(4)倪柝声在 1942年被揭发与女同工有婚外情
      倪柝声甚少在讲道里谈到婚姻与家庭,更鮮有提及他人的婚姻和家庭状況。唯一例外的是在 1948年,他在鼓嶺的训练聚会里,讲述一连串《初信造就》的信息,由于涉及基督徒生活的每一方面,故当中亦談及择偶与婚姻問題。他特別提到,不能盼望在婚后改变配偶的性情,并坚决指出:
    请你記得,婚姻绝沒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改变他的性情...我告诉你们,世界上如果有一个盼望是定规要失望的,就是这一件事。我还沒有看见过,一个丈夫改变过一个妻子。我也沒有看见过,一个妻子改变过一个丈夫。我曾说过。结婚只能买现货,不能买定货。89
▁▁▁▁▁▁▁▁▁▁▁▁▁▁的含义。吳秀良:《破壳飞腾一倪柝 声的被囚与蜕变》( Boston:比逊河出版社,2004),页114。
87倪柝声讲述,魏光禧记录: 《倪柝声弟兄三次公开的见证》,页214据說張品蕙曾两度探望倪柝声,一次是在倪从上海市第一监狱,转移到上海市郊青浦县的青塘劳改农场时:另一次則是在1970年中,時倪已转到安徽省广德县白茅嶺农场的劳改大队,張品蕙长途跋涉到那里探望他。倪柝声: 《倪柝声书信集》(香港:基督徒出版社,1997),注釋1,页 184。但据吳秀良所說:張品蕙自1961年起,至文化大革命爆发为止,获准每月一次到监狱探望倪柝声,並帶给他食物、药物和日用品。有時倪的二姊倪閨貞陪她去,还有一次張錫康陪她去●吳秀良:《破壳飞腾一倪柝 声的被囚与蜕变》,页74。 88梁家麟: 〈倪柝声有关控罪的考证〉,收氏著:《倪柝声的荣辱升黜》(香港:巧欣有限公司,2004)。
89倪柝声:《文集》第3輯第3册,《初信造就》中册,第31篇,页281。

256

在说明这点的時候.倪柝声作了一个奇怪的总結:

      我在上海作工的这十几年中.我把四分之一的时间花在家庭的问题上。我要很重的对你们说,你們绝不应该把性情不同的弟兄姊妹摆在一起。如果摆在一起,结局定规不好。90   我們不了解倪柝声怎样在十几年间花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家庭问題上,又他所說的家庭问題是什么。但是,他这样突然冒出的一句个人见证.却有理由让我們相信,他所遭遇的家庭问題,乃在于夫妻二人的性情不同。他对同工所提语气甚重的警告.亦反映他对1934年杭州聚会里被同工劝谕结婚一事不无怨懟。
      另外,倪柝声在教导夫妇如何维持相互的关系之前.提到必須花工夫学习如何作丈夫和妻子。他说:
      因为我们的父母,沒有教訓我們怎样作丈夫,怎样作妻子。就是因为我們成年了,职业也有了,养家的能力也有了,对象也有了,所以就结婚罢。请你记得,家庭中的难处,夫妻中的难处,就是从沒有预备起的。两个人好像忽然间被人拖到婚姻里.被人请去作丈夫,被人请去作妻子,一点预备都沒有,这一个家庭定规不好。所以我們要看见说,在我们一生之中,不管作什么事,总得有一点学习,总不敢突然而作。我们必须有一点预备,必须有一点学习,才能去作。91
,▁▁▁▁▁▁▁▁▁▁▁
      90倪柝声: 《初信造就》中册,第31篇,页28191 倪柝声: 《初信造就》中册,第32篇,页293
257
      这段說話无法证明必然与倪本人的婚姻和家庭生活有关,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个人经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突然安排结婚。   笔者有一个未能以文献证实的想法 :倪柝声因个人性格与长期患病的緣故,在社交生活以至个人的感情生活方面是一直有残缺的,在其婚前固然如是,即使在婚后亦无太大改变。他之有某种特別癖好,及在日后与女同工有不当关系,与其說是他风流成性,不若說是因这个性格和生活的残缺而有的补偿。   从林和平的自传《恩爱标本》里,可以确定一个事实:.最少在早期,林和平与張品蕙之间的婆媳关系甚佳,她們常有往来,互相问候支持。抗战初期,她們为逃避兵燹,联袂往云南昆明,并一起传道和藉祈祷治病。但是,在倪的丑闻于1943年被揭发以后,林和平与張品蕙的关系怎样,我們便沒有资料可资讨论了。    倪柝声于1952年4月10日被捕,当他的案子和具体罪行于1956年全面曝光以后,自然帶給張品蕙极大的羞辱和痛苦。92倪柝声自觉对不起張品蕙,迫切渴望刑滿出獄,与妻子重聚。据說他多次对同被囚禁的人說:「我的刑罚跟我衰殘的妻子的生命在赛跑,我希望我被釋放时她仍然活着,在我的余生,▁▁▁▁▁▁▁▁▁▁▁92
吳罄記述:「倪犯罪也向神向人认罪,倪师母第一次去提籃桥探监,倪就向她认罪。倪与倪师母感情一直很好,政府一再要張品蕙与倪划清界限,离婚,她不愿意,因而也被戴上反革命帽子,在累弄受管制.....(资料來源暂保密。)

258
中,我一定要好好伺候她,因我给她带来的苦难实在太多了」。93当他得悉張品蕙于1971年11月7日逝世后.94心中的悲痛自可想像。他在一封信里提到:「二十年来 ,不能一次伺候她,总是終身遗憾。一切都是我对她不起,害她困难。」95 又說他自己的父母逝世也不曾这样伤心。最后他请張品蕙的姊姊張品琤去看他时,將張品蕙的小撮 头发和她生前使用的一条洗脸毛巾带給他,以寄托哀思。96    倪柝声与1972年5月31日逝世。張品琤等把他的骨灰交給倪的甥女婿吳罄,带回其家乡浙江省海宁县觀潮,与張品蕙的骨灰合葬。1989年5月,倪柝声的兩位侄兒倪天知、倪天賜,把倪柝声伉儷的骨灰移葬在苏州市香山公墓,挨着倪的弟弟倪怀祖及弟妇的坟墓。97
,▁▁▁▁▁▁▁▁▁▁▁
93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注釋5,页 187.
94張品蕙逝世的經過,張錫康(張光荣的兒子)有以下記速:「張品蕙遭遇的斗争是在1966年:中国文化大革命兴起,红卫兵去抄她的家,连井水都吸干掏空,搜查有否武器丢在里面。她也遭红卫兵的毒打,戴高帽子,游街.....張品蕙是在1971年,在上海家中站凳子上到櫥顶上去拿东西,人跌下来死的。因她长期患有高血压病,沒有患过癌症。」1997年修改稿,私人复印)。不过,張品蕙並非在跌倒后立即死亡,而仅是断了两根肋骨,但因缺乏有效治疗,因并发症而逝世。,▁▁▁▁▁▁▁▁▁▁▁
95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页186。
96吳罄所記,1990年。(资料來源暂保密。)
97倪柝声:《倪柝声书信集》,頁200。
259


航天数码 发表于 2019-12-7 13:25:46

四、结語

      本文仅是一个小考证,耗上这般长的篇幅 ,已属冗赘。不过,这个原为家庭冲突的事件,却对倪柝声的个人事奉,乃至地方教会运动的发展.造成不少冲击, 因此亦不算是小题大作。
   对笔者而言,整个考证难度最大的,是如何在倪柝声的崇拜者的記述里,分别出事实与粉飾曲证。他們的记述垄断了绝大多數能找到的材料,但他們提供的材料,却是经过缜密的修飾和过滤的。这是做所有有关倪柝声的研究时都会碰到的困难。
       这样的困难.正好反映了华人教会一个长期且广泛存在的迷思:此即其人和其言不分家的信念。一个属灵伟人,或一个慣說伟大的属灵话语的人,我們总是期望他的性格和行為都同样属灵伟大.连帶他的婚姻与家庭生活.都得作示范单位,堪為信徒榜样。要是某伟人在性格和行为上有所偏差,追随者若不努力为他掩盖圆谎:便得面对其伟大言论变调、属灵光环褪色的危机。而对于一位以属灵伟人自任的人. 必須立志一言一行皆符合圣徒体統,不惜以否定自己与身旁的人的情感欲求為代价:98设若遇上无法攀附的目标,便得积极扮演角色,或為自己未能达标而力加掩飾。
,▁▁▁▁▁▁▁▁▁▁▁
      98如金弥耳說,许多人崇拜倪拆声.但在他的婚姻事件里,像他这般属灵的人,竟然也有性和家庭的困扰.並且要攀娶一位燕京大学的毕业生,他对此感到大感不解. Kinnear, Against the Tide, 128.

260   认识这个迷思.我們对倪柝声婚烟事件的种种曲折发展.包括倪对婚姻的迎拒、張品蕙家属与倪父母的迫婚、張美珍的反对婚事及倪对張美珍的回应,以至倪因风波的出現而拒絕承担教会工作,便统统一目了然。人的行为反应,总是在其所属的文化和社会脉络里作的。

                                                                                                                                                         2003年4月12日初稿                                                                                                                                                          2004年4月16日修訂

后記:本文资料搜集,蒙邢福增、高怡慧、朱秀蓮、李佳福及一些无法记名等君相助,谨致謝意。

261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倪柝声 的榮辱升黜 [增修版]